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廉润童心 慎守初心
发布时间:2026-06-22     作者:赵伟       来源:机械修造部      分享到:

端午那天,日头好得出奇。潼关的黄土在晴空下泛着淡金色的光,风里带着麦秸晒透了的味道。我牵着女儿和儿子的小手,走进那方古朴院落时,杨震的石像便迎面而立——他执卷远望,衣袂的褶皱被时光磨得圆润,却仍有一股凛然之气,像从汉代的竹简里走出来的,风骨未曾锈蚀半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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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仰起头问:“他在看什么?”我顺着石像的目光望出去,是潼关苍茫的塬,是塬上悠悠的白云。我说,他在看千年之后的我们。孩子未必懂,但那双眼睛里,已有了与历史对视的认真。

展厅的灯光明亮而安静。一幅幅展板如缓缓铺开的长卷,将杨震从潼关沃土上生长起来的一生,细细描摹。他原是学者,也曾是刺史、太尉,可身上最重的头衔,竟是一个“清白”二字。两个孩子凑在影视大屏前,看光影将暮夜拒金的旧事重新演绎——深夜来人的黄金在烛火下晃着光,杨震推拒的手势干净得像一柄剑。儿子忽然扯扯我的衣角,小声说:“那个人为什么要偷偷来?”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,只摸了摸他的头。有些答案,时间会慢慢告诉他。

四知堂是这趟行走的核心。一个“知”字,原平常得很,可被杨震那番话一淬——“天知、神知、我知、子知,何谓无知?”——便重若千钧了。堂内光线略暗,天花板高处漏下几缕天光,打在“四知堂”匾额上,像冥冥中真有一只眼睛在看着。我站在那光里,忽然觉得后背温热:人这一生,最难防的不是别人的耳目,而是自己的良心。夜半无人时,黄金落地没有声音,可心里的那杆秤,会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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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走到一楼的古籍展柜前,停下了。玻璃后面是一卷卷泛黄的书册,纸页上的墨迹已然淡去,可那些字句曾喂养过一颗颗干净的灵魂。她把脸凑得很近,鼻尖几乎要贴上去,我看着她专注的侧影,心里柔软地一颤——所谓家风,大概就是这样吧,不用高声宣讲,只在某一次俯身凝视间,悄悄入了血脉。

到了“关西夫子”那块古牌匾下,我给孩子讲杨震辞官办学三十载的事。他不要俸禄,不要声名,只在乡野间设帐授徒,像一株老槐,把荫凉匀匀地分给每个路过的人。儿子忽然说:“那他是不是比当大官还高兴?”我愣了一下,继而笑了。是啊,有些快乐,不在高处,在宽广处。

离开时已近黄昏,石像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一道沉默的嘱托,从东汉一直铺到我们脚下。孩子们跑在前头,马尾辫和短袖衫在风里扑扑地跳。我落在后面,忽然想起多年前入党时说过的话。彼时年轻,那些字句背得滚瓜烂熟,却未必字字入心。而今站在潼关的夕照里,站在先贤的目光下,站在一双儿女童稚的喧闹旁,那些话才真正有了重量——原来初心像一口井,越往深处走,水越清。

路上,女儿忽然回头喊:“爸爸,我记住那个‘四知’啦!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!”她念得不对,可那童音脆生生的,像一粒种子落在了刚刚翻过的泥土里。我笑着点头,心里明白:这粒种子未必立刻发芽,但总有一天,当她独自面对人生的暗室与黄金时,会听见今日的回响。

暮色渐浓,潼关的城墙在身后慢慢模糊。可那座石像的目光,仿佛还跟着我们——不,也许不是跟着我们,是跟着每一个愿意在此驻足的人,把“慎独”二字,从千年以前,递到如今这片烟火人间里。